【学习笔记】曾鸣访谈文稿精读:AI 时代的组织、个人、战略与产品(十七段原文)
系列导航:本文是曾鸣访谈系列的第二篇。第一篇《张小珺对话曾鸣:AI 产业史观的十一个非共识判断(全文总结)》把官方文稿压缩成速览;这一篇反过来,只挑原文做精读。
张小珺《商业访谈录》第 153 期对曾鸣的访谈(2026 年 9 月初上线,时长 2 小时 34 分),我在第一篇里做过全文总结。总结的问题在于太快:把三万字压到三千字,所有论证都成了结论。重读文稿时我前后标下了十七处让自己停下来的段落——集中在访谈后半程,恰好回答四个问题:组织会变成什么样、个人在其中怎么活、战略还有多大用、以及怎么评价 OpenClaw 这样的新产品。这篇笔记把它们原文照录(仅按行文规范微调标点),每段配一段短评。文稿出处与节目信息见第一篇文末的附表。
一、组织:从岗位到任务
第一段:激励的原点是自驱
张小珺: 企业怎么激励员工?当你设置这种层级,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作为激励手段让你有层级可以向上攀爬,未来的绩效考评和人的驱动力来自哪里?
曾鸣: 本质是自驱。为什么这半年硅谷最流行的词叫 high agency(高主观能动性)?我们讲主观能动性,你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。你有没有成长,没有人比你更了解。你成长了,你开心了,你就继续做;你没成长,你不开心,你就换个地方。
层级从来不只是一种分工工具,它同时是一台激励机器——用「往上爬」兑换报酬与认可。把层级抽掉,这台机器就停转了,曾鸣给出的替代能源是工作本身带来的成长感。这对组织设计的要求其实更高:你得让每个人都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成长轨迹,否则他就按曾鸣给的出口——换个地方——离开。这也是第四段「感召」的前提:没有梯子可爬的组织,只能靠任务本身留人。
第二段:「一人公司」是阶段性产物
张小珺: 在未来,「一人公司」会成为发展方向吗?
曾鸣: 不会。「一人公司」只是说,公司很多职能坍塌到一个人身上,一个人现在能干原来几十个人能干的活,但是一个人能干的活永远是有限的。所以一定要有组织,一定会有分工,一定会有合作。
「一人公司」是阶段性的产物。它只是让大家理解了,一个人由于有了 AI 的帮助,能够干原来一个公司花了那么大管理跟协调成本才能干到的事情。所以,将来的每个人就是一个「一人公司」,你就是个「六边形战士」,你在那个组织里再去跟其他的「六边形战士」合作。
「一人公司」最好的用法是当教具:它演示了 AI 杠杆的极限——一个人吃下一家公司的职能。但演示完就该放下,因为合作的必要性一点没变,变的只是合作的单位:从「公司与公司」变成「六边形战士与六边形战士」。对个人来说,这几乎就是一份能力组合(capability portfolio)的作业清单——你的那六条边分别是什么。
第三段:岗位消失,任务流转
张小珺: 那么,AI 原生组织应该怎么搭建?
曾鸣: 岗位可能就不存在了。岗位是公司最基本的运行单元,我们应聘都是应聘个岗位。公司要发展,先要定一个岗位,给一个工作描述,然后去招人。因为有岗位,所以有汇报线,有层级,有相应报酬,所有东西都跟岗位连在一起了,岗位是现在组织的基本单元。
但 AI 时代,组织的基本单元是任务,是要被解决的事情。大家是围绕着任务流转,组织肯定就会完全不一样。
张小珺: 如果从岗位变成任务,人应该怎么在这个组织里结构起来?
曾鸣: 这就是现在大家都在探索的最有意思的问题。阶段性产品是大家讲的,AI 一定要嵌入工作流。这个工作流本质上还是为人设计的流程,只是把中间的人换掉了。真正 AI 原生的组织,是一个 taskflow、任务流,是从第一天起就按照原生的定义去拆解、分配任务,人是这个任务的一个组成部分,硅基员工和碳基员工一起围绕任务流转。那人怎么组织起来?就是认领任务。现在大 lab 就是这样,任务发布出来,你能干你就接,你 deliver 结果就上线。层级不存在了,层级存在是因为不知道谁说了算,只好用级别来定,谁级别高谁说了算。未来是以你的判断力和能力为标准,谁的能力强,谁被调用,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。
这是全篇信息密度最高的一段,因为它划出了一条多数公司正在假装看不见的分界线——「AI 嵌入工作流」与「AI 原生任务流」。前者是旧流程换新员工:流程还是为人设计的,只是把中间的人换掉;后者从第一天起就把人当成任务的组成部分之一,与硅基员工共同流转。这跟第一篇里「原生应用不诞生于第二阶段企业」是同构的判断,只不过对象从产品换成了组织。而「谁的能力强,谁被调用」相当于把公司内部做成一个市场:被调用的次数就是定价。
第四段:招人是感召来的
你看现在所有的创业者都讲,他第一优先级是招人。招人是感召来的。
(谈 AI 原生组织如何聚人时的原话;他还补过一句更直白的——现在的年轻聪明人,「我都不陪老登玩了,我还陪你老板玩?」)
认领任务的组织里,权威的来源换了:不是老板发活、员工接活,而是任务本身要能吸引人来认领。所以「感召」不是一句文化口号,而是任务发布机制的一部分——你发布的任务,值不值得最好的六边形战士停下手里的事来接?没有层级可给的组织,老板心态是第一个要被淘汰的东西。
第五段:组织的宿命
但是,组织的宿命就是,时代一定会变化,让你原来成功的那套不适合。你要不就彻底转型,要不就被时代淘汰。这对每个人都很公平。
这是「公司会消亡」那个大判断(第一篇第六节)落到地上的一句重话。它冷在两点:一是淘汰你的不是 AI 这项技术,而是「时代变化让原来成功的那套失效」这套机制本身——所以没有谁能靠存量幸免;二是「这对每个人都很公平」——公平得近乎残酷,规则对巨头和个体一视同仁。把它放在组织一节的末尾,是因为前三段讲的是「新组织怎么搭」,这一段讲的是「为什么必须搭」:它不是选择题。
二、个人:向内看,把自我变小
第六段:你的竞争对手包括 AI 同事
张小珺: 而且,人未来的竞争对手也不只是你的人类同事们,也包括你的 AI 同事们。
曾鸣: 是啊。第一个,的确要向内看,找到你的驱动力。第二个,你要明白要培养什么样的能力。第三个,你要找到这个能力最适合应用的场景,跟着这个场景一起去成长。第四个,因为你接了任务,你交了结果,这个东西非常透明,所以你一定会得到相应奖励。为什么这些 top researchers 转会费那么高呢?因为贡献很透明。
四步里最反直觉的是第四步:透明不是一种监控,而是一种定价机制。当「接了什么任务、交了什么结果」全流程可见,个人的贡献就变得可比较、可计价——顶级研究员的天价转会费是这套机制运转顺畅的旁证。前三步(驱动力、能力、场景)单看都是老生常谈,只有接上第四步才成为闭环:透明交付给能力定价,定价反过来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培养能力。
第七段:自我变小,是走向卓越的必要条件
利他、同理心和自我逐渐变小,大概是走向卓越必不可少的因素。
你 ego 大的话,你会一直想要证明自己,你就会一直在那个正反馈的循环里。你大概率走的是一个普遍性正确的道路。因为你急着证明自己,所以你需要短期反馈。你是为了自己的 ego,你不会去真正地去感知和理解真实的世界,你对信息的处理一开始就会容易受你先入为主的判断的影响。
(谈「优秀与卓越」的区别时,曾鸣给出的完整论述。)
这段把 ego 的害处讲得比通常的鸡汤版具体得多,因为它指出了机制:ego 大的人活在「证明自己→正反馈」的循环里,急着要短期反馈,于是只能走「普遍性正确」的道路(也就是优秀);而对真实世界的感知,从信息输入的第一步就被先入为主的判断污染了。注意它与第十二段的呼应——一边是「真实去体会外界发生什么变化」,一边是「你不会去真正地感知和理解真实的世界」:卓越与优秀的分岔点,原来长在信息处理的第一厘米。
第八段:十年之问
张小珺: 怎么辨别它是一个使命还是战略?——这个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。
曾鸣: 可能自己都不知道。经常有创业者过来跟我讨论战略问题,我问的第一句话往往把他们搞懵了。我会问:十年以后,你会对怎样的自己满意?这个问题是最能反映你对自己当下是什么期望的,你这一段的旅程是什么驱动的。
张小珺: 但这个问题本身也是一个自我 ego 的问题。你有自我 ego,你才会想十年后自己什么样。
曾鸣: 比如说,有的人讲,我就是对这个事情特别感兴趣,我希望这个事情能成,这种肯定事情已经大于人了。有的人说,我就是好奇,这个也比证明自己要有意思。有的人说,我就是要做一个一百亿美金的公司——这个也很容易分辨,他是外部认可的驱动,每一轮估值都在冲击他。
张小珺的反问是全场最锋利的追问之一——想「十年后的自己」听起来恰恰是 ego 的产物。曾鸣用答案的分层绕开了这个悖论:问题不在「想不想未来的自己」,而在未来的自己是目的还是度量衡。「事情能成」是事情大于人,「好奇」比证明自己有意思,而「百亿美金」则是把自我外包给外部记分板——每一轮估值都在冲击他。这等于把第七段抽象的「自我变小」做成了一台可以自测的动机检测器。
第九段:开发创造力,「无中生有」
张小珺: 今天讲的所有变化对个人意味着什么?
曾鸣: 我觉得未来所有人努力的方向就是开发自己的创造力。换句话来说,就是「无中生有的能力」。
因为你原来所说的知识工作者,所有的能够被结构化处理的知识工作,都会被 AI 取代。这是你能不能有差异的关键。创造力不是说你写个歌或者画一幅画,而是原创的去定义一个复杂问题的能力。
「创造力」这个词的危险在于太大,曾鸣把它收窄成一句可检验的定义——原创地定义一个复杂问题的能力,不是写歌画画那种才艺。他还借用德鲁克的框架给了纵深:工业时代以来依次经历生产力的革命、管理的革命、知识的革命,每一轮都把上一轮的稀缺能力变成标配(体力、管理、知识依次贬值),这一轮轮到创造力成为唯一的差异化来源(这部分完整转述见第一篇第十一节)。第六段的「透明定价」决定你的现在,这一段决定你的天花板。
第十段:拥抱不确定性
张小珺: 您建议个体怎么应对?
曾鸣: 有个基本态度要改变——原来我们倾向于降低不确定性,但在这个阶段,其实是要拥抱不确定性。不确定性就是最大的机会。心态先得改了,不能恐惧。你见到不确定性、见到复杂性就恐惧,你就没法往前走。面对巨大的不确定性跟复杂性,你觉得特别好玩,特别有机会去创造一些新东西——我觉得那才是年轻的一代的创业者的心态。
这段话放在管理思想史里看更狠:过去一百年,整个管理学(计划、预算、流程、风险控制)的目标函数都是「降低不确定性」,而曾鸣说的是把这个目标函数整个换掉——因为不确定性就是机会的来源。「心态先得改了,不能恐惧」听起来像鸡汤,但接上一段就完整了:恐惧的人没法「无中生有」,创造力只在不恐惧的心态里生长。
第十一段:做一个快乐的研究员
做一个快乐的研究员。
(访谈最后的快问快答里,被问到自己的使命,他的回答只有这一句。)
「研究员」这个词选得妙——不是教授、不是总参谋长、不是战略家。它接住了全场的两条线:研究员跟着好奇心走,对应第八段「好奇比证明自己要有意思」;研究员不为组织的目标工作,对应第一段的自驱。一份论证「公司会消亡」的访谈,最后落在做一个快乐的个体上,算是曾鸣给自己开出的药方。
三、战略:在噪音里保持开放
第十二段:怎么分辨信号与噪音
张小珺: 对创业者来说,哪些是非共识,哪些是噪音,怎么辨别?
曾鸣: 这跟战略制定也有很重要的关系,因为你就是在判断信号跟噪音。一个是,尽量感知得全面一点,真实去体会外界发生什么变化;另一个是思考要更深入一点,这样你大概能慢慢分清楚噪音跟信号。
很多人是不太过脑的。思考不深的话,当下流行什么,你就跟着流行去了,会很累。因为你一直在追趋势,别人已经领跑两步了,你没看见,你只看见他冒出水面的第三步。你追肯定就是第一天就是输掉的。另一个,因为接触的面太窄了,你容易做出一个局部的最优判断,但你可能失去了一个更大范围的视角。
「别人已经领跑两步了,你只看见他冒出水面的第三步」是我读过的对「追趋势为什么必输」最形象的一句——你能看见的趋势已经不是机会,而是门票。两个病因也开得准:思考不深(跟着流行走)与接触面太窄(被局部最优困住更大视角)。有意思的是方法论的朴素:感知更全面、思考更深入,没有捷径。张小珺顺着追了一句「战略在今天为什么变得前所未有的难」,曾鸣的回答引出了后面三段。
第十三段:越不确定,越需要战略
张小珺: 你强调,AI 时代做战略首先要搭建组织,其次才是战略,战略也是实时变化。那么,今天制定战略还重要吗?你以前说的「看十年、想三年、干一年」,在 AI 时代还奏效吗?
曾鸣: 今天战略无比重要。你做错一个重要决定你就出局了,淘汰赛可能以几个月来计划。
我为什么会讲 AI 时代需要一套新的战略方法论,是因为你持续做出正确战略决定的重要性非常高。越不确定的时候,越需要战略思考能力。如果都很确定,大家拼的就是执行能力,对吧?
开头三句是整套访谈里最反直觉的判断之一:越不确定,战略越重要——因为淘汰赛以几个月计,做错一个重要决定就出局;确定性高的年代才轮得到拼执行。接下来两段,他把这套新方法论拆开讲:先讲节奏(看三年与取舍),再讲指标(ARR 幻觉)。
第十四段:看三年的正解——取舍与至少三步
张小珺: 应该以多长周期为频率来思考战略?
曾鸣: 「看十年、想三年、干一年」是一个形象化的比喻,它本质是要彰显看三年的创造力,以及短期、中期、长期的冲突和矛盾、利益取舍。战略本质是关于取舍嘛。最核心的是这个取舍。
但你也可以「看五年、想两年、干半年」,甚至你可以「看三年、想一年、干一个季度」。这个节奏是根据行业发展可以有些不一样,但是一定要有中期的思考,一定要看到至少三步,而不能只看一步。所以,关键是中期的那个节点。
把「看三年」落到操作层面,他给的问法可以直接抄:
看三年要求你大概看个两三步——我第一个 milestone 是什么,第二个里程碑是什么,第三个里程碑可能是什么,然后我今年做的第一个重要的事情是为了满足哪一个里程碑。
大部分人对「看十年、想三年、干一年」的误读,是记住了首尾、丢了中间——看十年成了口号,干一年成了执行焦虑。曾鸣把重心明确放在看三年:战略的本质是取舍,而取舍需要短期、中期、长期三个尺度互相冲突才有抓手。「至少看到三步」是可自检的最低标准;后面那段 milestone 问法,则把它做成了一份填空题模板。
第十五段:ARR 是增长幻觉
去年有一个做应用的创业公司问我,他们的公司发展很好,ARR 涨得很快。我就问了他一句话,我说:「你啊,继续涨两年以后又怎么样呢?天花板多快会来?」他回去认真算了算,天花板不高,他赶紧转方向了。
因为 ARR 是一个典型的线性外推,就是拿当下的增长去外推 12 个月。但经济学的基本规律是:你竞争少的时候,你是按照你创造的客户价值在定价;竞争多了,就按边际成本定价。所以 ARR 的增长某种程度上是个增长幻觉。
「继续涨两年以后又怎么样?天花板多快会来?」这两个问题便宜得近乎无礼,却正好刺穿 ARR 叙事的两处软组织:线性外推假设了环境不变,而按边际成本定价的经济学铁律保证了竞争一旦跟上,增长曲线的斜率本身就会杀死盈利逻辑。注意他没说 ARR 没用,说的是「增长幻觉」——把度量当成了动力。
第十六段:战略摸索期,拼的是创新的效率
张小珺: 我感觉它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,你怎么把它变成可以执行的?
曾鸣: 这是一个大话题,战略也是分阶段的。今天的机器人公司,大部分在战略摸索期,大模型公司已经到了战略发展期。而战略摸索期的核心是创新效率要足够高,不是执行效率。因为在这个阶段,你得去努力地确认你新方向,需要一号位带着大家去做不同创新,需要把试错成本降下来。同时自我要能让位给现实,做出来什么算什么。
第二个,战略思考跟战略执行完全是两码事。我认为这个世界最缺的是能深刻理解战略的人,但他能组织起大规模的执行。最缺这样的 leader,因为他要打破组织惯性。
「摸索期拼创新效率、发展期拼执行效率」的分期,对创业公司是一条直接的纪律:还没确认方向时,最贵的不是执行力不够,而是执行得太快——把没验证的假设规模化。一号位亲自带创新、把试错成本降下来、自我让位给现实(做出来什么算什么),三条都是反「管理本能」的。后面那段「最缺的 leader」则是给规模化阶段预留的画像:深刻理解战略 + 能组织大规模执行 + 打破组织惯性——三种能力长在同一个人身上,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。
四、产品:怎么评价 OpenClaw
第十七段:模板的胜利,与透明的革命
张小珺: 比如最近特别火的一个话题,OpenClaw。你怎么看它?
曾鸣: OpenClaw 其实很早就诞生了,有各种历史版本。OpenClaw 是一个非常好的样板。同时我特别强调,你要是特别看好 OpenClaw,就要认识到它对信息的透明带来的革命。OpenClaw 的核心是公开,一个完全透明的环境,才能去积累一个高质量的数字经济体。
张小珺: 一个是它被命名了,一个是它是开源的。
曾鸣: 我可以再讲一个 OpenClaw 相关的问题,评价这件事要讲几个原则:第一,它确实是 2026 年最重要的产品创新。第二,它提供了标准化的新方式,它给的是模板,不是标准,你可以理解为模板的胜利。
这段离组织与个人稍远,但它是全场难得的一次「产品评价示范」。三条判断里最锋利的是第二条:OpenClaw 给出的是模板,不是标准——模板人人可以复制繁衍,标准只有一份;这个区分直接关系到它更接近第一篇里的「1992 年建站运动」还是「浏览器时刻」。第一条(2026 年最重要的产品创新)与「2026 年是智能体阶段开场」互为注脚;「完全透明的环境才能积累高质量的数字经济体」则反过来呼应第六段——透明不只是个人的定价机制,也是数字经济体的质量机制。
尾注:十七段其实是一段
四个主题连起来是一条线:组织的基本单元从岗位变成任务,层级换成「谁的能力强,谁被调用」,聚人的方式从待遇变成感召,而组织的宿命是彻底转型或出局(第一至五段);个人从被组织定义,变成靠自驱与透明交付立足(第六段),筛选机制从资历换成贡献可见性与动机纯度(第七、八段),方向收敛到创造力的开发与对不确定性的拥抱(第九至十一段);战略从规划变成取舍与节奏,指标从 ARR 幻觉回到边际成本,摸索期拼创新效率(第十二至十六段);评价产品的标尺从流量换成透明与模板(第十七段)。曾鸣反复回到的仍是那两个词:自驱(向内,驱动力的来源)与真实(向外,感知的纪律)。落到个人头上还是那句:把自己当一个「一人公司」来经营能力组合,在任务流里靠透明交付积累定价权,同时守住动机里「事情大于人」的那部分。
照例声明:本文摘录与观点均出自张小珺《商业访谈录》第 153 期对曾鸣的访谈及其官方文稿(公众号「语言即世界」,搜狗微信直达),短评与转述误差归我;内容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。